歌声飘过四十年

【http://www.bicds.org】 【2018-09-06】 【四川政协报】

那天,在城西一个社区活动室聊天,对面门口沙发上一个美女突然招呼我,“你叫某某某吧?”似乎有点迟疑,不那么确定。对,她说对了一半,因为我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她记错了。我纠正着补充道,那是我姐的名字。“请问你是谁?”看着面熟,却想不起她是谁,在哪儿见过。小城不大,很多人都有几分面熟,但确实记不得她是谁了。

“我家以前住在中山堂农业局旁边那排木房,我叫某某某。”哦,想起来了,她是我童年的一个小姐姐,一个爱唱歌的小伙伴啊。多少次想起她,却不知那么多年,她去了哪儿。

我笑着,走近她。握着她的手,哇,真的很开心。

她盯着我,眼睛睁得大大的。记得当年的她,头发刚好比运动头长一点,齐肩。说话、谈笑中眼睛水灵灵的,人比较清雅偏瘦,常穿着一件白衬衫。“哎哟,你没变,还是以前的样子,小时候长得多乖的。”她对周围人说着,我倒有几分不好意思了,“哪有哦,现在老了。”“没有啊,还是很年轻的,眉眼依然是小时候的样子。”我童年的玩伴说。

我第一次听邓丽君的流行歌曲,就是她唱的。那时,感觉新奇、特别。依稀记得,我妈她们其实并不喜欢我哼那些歌曲的,有一次,我躺在外屋的木床上,对着木窗,外面是一棵百年老梨树,月夜下我就哼着邓丽君的歌曲小调。不知怎么的,大概是跟我姐发生了点摩擦,抑或对于保守的姐来说,那样的歌曲就不适合女孩子唱,她向妈告了我一状。妈问过我,我觉得没什么啊,很坦然。虽然小小年纪,我却有自己的看法。“就是歌曲嘛,爱情歌曲又咋地?又没见歌词里有什么不良的东西。”

大概在那个年代,人们的观念还停留在比较封闭的状态。我没管那些,听来的歌曲,在幼时的记忆里印象特别深,那是1978年。那一年,许多新生事物冒出来,丰富着我们的精神世界。

再看眼前的女子,已至中年。我们,相隔已经有四十年了!真不敢想象,人生有多少个四十年?她脸上化着妆,头发也整齐地盘着。听社区服务人员介绍,“她唱歌可好听了,我们这儿组织活动,她还当节目主持并演唱歌曲呢。”

风雨四十年,幼时的爱好依然延续。感谢生活,感谢这个美丽的小城,在它的和风细雨润泽下,在它的春花秋月熏陶中,小城的女子一如从前,明眸善睐,歌喉婉转动听。我仿佛穿越时空的隧道,回到那个秋夜,守在木窗下唱歌。在她家木楼上,虽然小屋比较暗比较拥挤,可是,有歌声穿过木走廊,飞至遥远的天边,一面是北门山,一面是青衣江,这一方宁静的山水依然那么葱郁、繁茂。如诗的小女子,当年她也就比我大一两岁,我们一起玩,缘于都喜欢唱歌,就这么简单。投缘相聚,没有任何其他社会世俗因素的影响,单纯而美好的青涩年华啊!

这四十年,我都没来得及细问,她有着怎样的经历或感悟,她一直就待在这小城呢,还是踏遍千山万水又回归这小城?我想,能相逢已属不易,聚或者散,原本都是一种缘。

哪怕真的就一直在这小城,不刻意去找一个人,也可能在人群中擦身而过,无缘聚首。年少时短暂的几个月一起玩,后来各自在自己的学习与生活中,渐渐失联了。从百货公司旁我家的庭院,到中山堂她家的木楼,那时是一排公房,大概也就几百米,这儿是县城的主街道。当时的县城真正的大街就一条,从东往西,另外一些背街,也是顺主街的东西走向。孩子们满街跑耍,一个院坝穿行到另一个院子,大多是熟识的人家,亲戚、朋友、熟人、同学等。孩子的世界单纯得很,一起玩就认识了,大多数人家也无需紧闭门户。我们的庭院也有很多百货公司上班的人从正街穿行,然后到背街他们的宿舍。人与人之间,不需要特别防范。小城,有我们开心的乐园——小河坝,白沙井,桑泡儿林、甘蔗地。那些难以忘怀的昨天,在城市的流变中,去了哪儿?

四十年岁月,弹指一挥间。我的小伙伴,她还能一眼就认出我,这让我感到特别欣喜。难道这岁月的风雨真没改变容颜吗?当然不是。我亲爱的儿时玩伴,她依然爱唱歌,这一点足以证明,她一如从前的活泼开朗。我想,热爱音乐的人,运气一定不会差。我有好多话,好多成长的经历,却是一时无法与她道尽的。

知道吗?亲爱的,当年那个爱唱歌的小小女孩,现在已经可以写歌了,已经有六十多首自己的原创歌曲。感谢当年的相识,感谢她教给我的那些邓丽君的歌曲,丰富了我的童年,留下了快乐记忆。

当年的小城,而今早已翻天覆地。东西南北全面开花,高楼林立、公园绿地、宽阔广场、跨江大桥、高速公路、城市霓虹演绎着现代文明与繁华景象。在这片土地上,人们忙碌地工作,开心地生活。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城里,小城的昨天、今天、明天,在晨光暮影里更加绚丽。

(山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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